斩断医院卖药挣钱的驱动力

2020-02-10 09:43

记者采访了解到,随着我国医保的覆盖面逐年提升,加上医药分开使药价明显降低,许多医院就诊人数增加,加大了医务人员工作量。据株洲市人民医院提供的数据显示,相比2011年,今年1月份的门诊人次和住院人次分别增加4. 9 4%和10.06%,一个住院医生负责近20个病人,工作量严重超负荷。

财政“输血”难保医院正常运营

医护人员工作量“超载”劳务报酬没有跟上

北京同仁医院眼科主任魏文斌是业内一知名专家,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工作强度。眼科护士王晶雪说:“医院本来就很忙,赶上魏主任出门诊,更是忙上加忙。魏主任门诊最高纪录是一天看110个病人。从早上8点开始一直看到晚上9点。匆匆扒几口凉饭菜后,他接着又去病房了。魏主任在上班时很少喝水,他说水喝多了去卫生间的次数就多了。腾出这功夫,能多看几个病人。”

药房托管模式令药品临床安全现隐患

但是,基层普遍反映,这种“财政兜底”模式仅能在一些经济发达地区实行,中西部地区财政很难为公立医院的运转充足“供血”。因此目前政府对公立医院的平均投入只占公立医院开支的6%-8%,有些地方政府不但没投入,甚至还要求医院上缴一部分收入,医院为了维持运转,只有采取“以药养医”的方式。

作为试点城市之一,去年12月,湖南株洲市在茶陵、炎陵两县的6家公立医院率先改革取消“以药补医”,1126万元的药品收入损失,按服务价格调整、财政补偿与医院内部消化三个渠道8:1:1的比例来弥补。

长期以来,药品加成都是医院利润来源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全国九成以上的医院,药品加成收入占医院总收入的40%至60%以上。推行医药分开意味着医院没有了这块收入,运行和发展都面临一系列困难。为了弥补医院的损失,许多地方采取政府财政补偿、提高服务价格等方式补贴医院的收入减少。

此外,医药分开以后,当出现医疗事故,责任问题就变得复杂模糊,很难界定是医生处方的问题,还是患者用药安全的问题,又或者是药品质量的问题。处方被患者拿出了医院以后,处方的管理体制就受到冲击,处方真假的鉴定非常困难,很可能患者在“处方”这个医疗环节的第一关就没有保障了。

但是临床一线医生和药剂专业专家一致认为,临床治疗需要数千种不同规格的药品,单个或几个药企难以完全提供,这将导致药品供应与临床需要脱节的情况。

同样,陕西省宝鸡9个县全部被列为国家县级公立医院综合改革试点县,目前超过半数的县级财政都难以配套零差率补偿款。下一步如果要向市级医院推行的话,需要财政补偿约1亿元,地方财力难以补偿到位。

记者采访了解到,目前试点城市都没有形成一种成熟的可复制的“医药分开”模式,如仅仅依赖财政输血、医生收入和配套政策依然不到位、一些地方试点的“药房托管”形式引发药剂人才流失以及用药安全双重隐患,影响“医药分开”这项民生政策深入推行。

陕西省陇县人民医院编制床位220张,实际开放床位超过500张,医院2012年门诊19万人次,比2011年增加了3万人次。医院内科副主任医师牛长东说:“药品价格下降,质量又有保证,病人就更愿意来医院看病。我也希望能给患者提供更好的服务,但今年过年期间我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有休息过,几乎每天都是从早上忙到到天黑,精疲力竭。”

专家认为,医药分开后,患者在药房买药,能否保证药品的质量是一个关键问题。目前社会上的药店林林总总,进药途径也是各不相同,医院中的药房是受到药监局和卫生局两个部门共同监管的,而且监管力度大、要求严格,市场上的药店只受药监局的监管,监管力度也不如医院。

但是作为省级贫困县,茶陵每年的财政收入9亿多元,仅卫生一项预算就近2个亿。茶陵上调部分诊疗费,新增的800多万元由医保承担,但实行改革前,全县医保资金总额为1.45亿元,年底结算时剩余只有60万元。县级财政能否承受公立医院改革后财政和医保资金的双重压力是地方政府和医疗部门最担心的事。

江苏镇江市部分医疗机构人员反映,目前医疗服务价格还是一本糊涂账。镇江第一医院口腔科主任孔繁芝说:“以前补一颗牙收费10元,改革后提高到了12元,可是12元连吃顿盒饭都不够,抵不上补牙的材料成本,更别谈体现技术价值了,虽然改革之后,技术含量高的服务价格已经提高了20%至50%,可是医生并没感觉与自己的劳动价值完全匹配。”

记者采访了解到,为了彻底实行医药分开,斩断医院卖药挣钱的驱动力,一些地方在推行医药分开中,试行药房托管的方式,即通过招标等形式将药房托给一家或几家医药公司运营。

医药分开后药价降低,为了弥补医院和医护人员收入的减少,绝大部分试点城市都相应调高了原先偏低的诊疗费,希望可以充分体现医护人员的劳动价值,但这一举措并没有完全得到一些医护人员的认同。